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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国繁花似锦的京剧武戏剧目中,不论“南派”(亦称“外江派”或“海派”),“北派”(又称“京朝派”,皆以驰誉中外的武生“长靠”(亦称“大靠”)武折戏———《挑滑车》为大武生“重头”戏中最佳剧目;《挑滑车》是摘取京剧连台本戏《岳飞传》(亦名全部《精忠岳传》)中的一折武戏。其内容叙金宋交兵于牛头山下,少年勇将高宠以身许国,不畏险阻而力排挡道的巨重滑车,终因马力不支而不幸殉职的动人故事。———在民间传流久远、钱彩所编的通俗章回小说《精忠说岳》(亦名《岳飞全传》)是本故事的蓝本,京剧又以优秀传统的、独特写作技巧编成层次分明、结构严谨的武折戏,展现高宠的壮烈豪情,从而宣扬中华将士的崇高品德,激发观众的爱国主义思想;本剧历经前辈艺术家不断沿革于实践演出中,用主角高宠(大武生应二)繁重的武功表演,贯串“唱、做、念、打”着力刻划这一高大形象,在戏迷的心中,观众的眼里,高宠是个混身是胆、冲锋陷阵而又带有刚愎骄傲性格特点的、名垂万古的中华烈士。由此可见,能否演好《挑滑车》,也是衡量大武生表演艺术的最佳衡器———在中国京剧史册中,首演《挑滑车》高宠者,是京剧武生“俞派”创造者俞菊笙(字润仙)。他首演高宠为扎“大靠”而勾黄“三扑瓦”脸的“勾脸武生”(因此角色为少年勇烈人物而勾黄脸、“咀岔”,颜部涂“红勾”表示殉职之含意),俞公又为高宠独出心裁地设计扁“铲头形”大枪(正名为“虎头枪”或“虎头錾金枪”),表现高宠力大枪沉、武艺超群,后来演高宠者,虽为皆是“俊扮”,而一直沿用“虎头大枪”(我国著名京剧理论家,剧作家、京剧教育家翁偶虹大师,生前曾在广播电台《梨园夜话》中略述此事)。继之演高庞者则有两大武生宗师,是“尚派”武生创始人尚和玉和“杨派”武生创始人杨小楼,此二公可谓继往开来,为后者尊崇之楷模;尚和玉演的高宠气宇轩昂、威武凝重,杨小楼演的高宠则是朗锐挺拔、气派峥嵘,真是春菊秋菊各有所长。 纵观《挑滑车》全折结构,从以高宠为主线的有几个重点,使此剧情节紧凑,层层向主题推进。如首场的高宠大武生标准“大霸”(亦称“整霸”,用以表现武将束甲整衣的舞蹈程式)余者列将便以“小霸”或不同“亮相” 上场,以示主次之分;“闹帐”是高宠为争重任,与元帅岳飞以“唱、念、做”形式来作争辩,随之到后几场的“山头”“战将”,最后是展现武功难度极大的“摔叉”“旋体”的“挑车”(“阵亡”)。象沪上的赵如泉、高盛麟、杨盛春、钟鸣岐等武生名家演高庞的“起霸”皆严谨合度,各显精神,踢腿翻身,“靠旋”不乱;厉慧良演“闹帐”时,高宠“白口”唱、做豪中显骄,“挑车”武功、表情出神入化;梁慧超“山头”一场的“腰动”“腿法”极显高超,与厉氏功力悉敌,时人有“厉腿梁腰”之誉词;李少春演的高宠神足气壮、“枪法”多, 姜铁麟的高宠悍猛异常,勇往直前;张世麟演的高宠险中见奇、满台是戏......由于笔者自幼酷好京剧,而且遍观津沪不同年代的武生所演《挑滑车》高宠驰骋舞台的种种大爆场,每一思及,则忆之如昨,老少高宠若群星争辉,顿现我心灵的荧屏上,如津门武生李少楼,早年为勇猛武生、集“长靠”“短打”于一身的周铁豪,以及方月明、卢英麟、苏德贵、张幼麟、 董玉杰、孟繁忠、苏延超、王立军皆演高宠,其中王立军腿功出色,可与当代武生奚中路竞相比美。今已76岁高龄的周铁豪(曾为天津市京剧团的重要武生,后又在我市戏校任教多年),2005年为振兴京剧艺术配合戏校和小学传艺之需要,他扎大靠、彩唱《挑滑车》的部分精彩片断(录有光盘),这种热爱京剧事业精神,令我由衷敬佩。
我有幸观赏了周铁豪仁兄的《挑滑车》高宠,他使的是“尚(和玉)派”的武生大霸,果然严谨合度,挺腰踢腿功力纯熟,舞动大枪越显精神,真可谓宝刀不老锋刃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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